周六下午四点，南城老街的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带着刚出炉的面包味和公交车经过时的尘土。二十七岁的林遥坐在便利店门边的矮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，正清理贴在电线杆上的旧广告。那根电线杆离斑马线不到两米，表面叠着搬家、修锁、家教和二手空调的纸片，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白。林遥每撕下一层，都会把碎纸压进脚边的纸袋。纸袋旁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柠檬茶。店里的收银员认识他，说他每周六都会来一趟，不收费，也不带宣传单，只把挡住路牌的纸清掉。下午四点二十分，一名小学生停在电线杆前，看见一张蓝色贴纸，上面印着“色bb”三个字，下面是一串手写号码。林遥没有直接撕掉，而是先用手机拍下位置，再把贴纸连同外层胶纸一起揭下。他说，老街的人习惯在墙上留下记号，有的是店铺转让，有的是寻找走失的猫，也有一些只是随手写下的词。贴纸被收进透明袋后，电线杆露出原来的灰色漆面，靠近底部的位置还能看见几道旧划痕。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被风吹得一开一合，进出的顾客绕过纸袋，没有人催促。五点不到，林遥沿着街边继续往前走，在一家修鞋铺的卷帘门上又看到一个相同的“色bb”贴纸。他弯下腰，用指甲挑开边缘，再慢慢往下拉。修鞋师傅从店里探出头，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。林遥说，只是把门面擦干净。师傅点点头，递出一块旧抹布。那天下班前，老街清掉了十七张小广告，两个废弃二维码和三张褪色海报。人行道没有变宽，车流也没有变少，但沿街几家店的门牌重新露了出来。夕阳落到骑楼檐角时，林遥把纸袋打结，提到街口的分类桶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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